
子衿约会飞man之-雪山咖啡屋
子衿

飞man,我永远的故事主人公,和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不要说见面。今天我休息,想着可以见见他。于是我信息他说:“我今天休息了,办完一点私事,可以和你喝茶。”他说我们去雪山吧。好,那么,说走就走。
他开着他的Ram3500大皮卡来接我。我仰头打开车门,穿着迷彩服的他在里面笑嘻嘻地说:“子衿哦,你要爬上来,爬哦。”真是晦气,刚见面就觉得矮一截,弱小的我要爬车呢。他侧过身体伸出手来拉我,我拒绝,这怎么可以!
但是一上车的满满的温暖我拒绝不了。车内是暖的,座位是暖的,他还在我的座位放了一堆吃的,什么巧克力,红枣,蓝莓,还有姜茶。我问他你一个人上山也带这些,他说当然不带,他只带蛋白质粉和热水。哦,原来准备这些是来哄我的。这哪里是一个粗犷的户外运动达人做的事呢?细致得像妈妈。不要觉得奇怪,这就是我们侠骨柔肠的户外运动达人,子衿笔下永远的主人公飞man。

外面在下雨,我们听着歌,开车上山。因为车子高,还是别的原因,我感觉我们不在赶路而是在观光。我不是这里上下班的住户,我只是过客。这种感觉很特别呢。
雨一层一层地下,雨刷来来回回地摆动,车内暖融融的氤氲气雾持续弥漫。车里播放着这样的歌:“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这样的歌咿呀呀不停地来回唱,好像一颗鸡蛋不小心被打碎,蛋白和蛋黄慢慢地流淌了一桌子。
看着窗外越来越遥远的城市,觉得要去哪里完全不重要,这样已经很完美,完美地眯上眼睛几乎可以入睡。跟一个人出门会有如此安然的感觉,真是少有。
渐渐地,雨声变大变脆,是雨变成了冰雨,再往上开不久,就变成纯然的白雪了,两边的树林也从苍绿到部分染上白雪,最后变成全白。
我“哇”了一下,瞪大双眼,这样盛大的白雪皑皑的世界,我未曾见过哩。我看见了厚厚的雪墙,长长的密密的冰挂。这个白色童话世界除了冰和雪,没有任何杂质。

从停车场到咖啡厅,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我第一次体验了在大风雪中走路的滋味。刚下车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冷,意气风发。但渐渐地身体部件一个个地觉得疼痛,先是脸觉得被风雪打得痛,接下来耳朵感觉像刀割一样,然后手指开始疼痛,最后呼吸都觉得痛了。感觉肺部受损并想咳嗽。他说:“子衿哦,我们温暖的咖啡屋就在前面,加油哦,加油。”他在哄我了!其实他就是不哄我,我也会自己努力,第一次跟他出来怎么都不能露出熊样,要不就没以后了,这个道理我必须懂。
他送我到了咖啡厅,帮我在窗口找好座位,便去滑雪。我临窗坐着,看了一会儿这个风雪中的窗外世界。外面的窗台上堆积了厚厚的积雪,玻璃上都吸附着冰沙,透过冰沙的缝隙,看到蓝色天幕下,雪花夹杂着雪珠在大风中涌动,是涌动哦,像波浪一样摇摆的雪阵。远处高强度的灯光后面,是滑雪场,是他滑雪的地方。
我喜欢风雪中窝在屋子里看书的感觉,温暖而安全。而他呢,大概喜欢风雪中飞在空中的感觉,放任而刺激。所以各行其道,倒也怡然。
一小时以后他回来看我。他看起来快乐极了,边擦汗边说:“今天的雪太棒了,软硬刚刚好,刚刚好,我在空中翻滚的时候都笑出声来。”我看得出来这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
他说:“子衿啊,你还记得小时候拿到礼物时的开心劲吗,那是做梦都会笑的啊。而我们成年后的快乐是多么少,多么浅啊。这种滑雪的快乐就和小时候贪玩的快乐一样。”
我看着他脸上擦不完的汗珠,看着他迷人的小酒窝,仿佛看到我们童年时候的样子,单纯的,认真的,陶醉的,奋不顾身的。
他说:“你知道吗,这个咖啡店工作人员都是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些地方来的滑雪高手,他们两天在这里工作,接下来几天就在这里滑雪了。”
我很吃惊,眼光去寻找服务员的身影。他看见我惊讶,接着说:“我有一个朋友,女的,终身不嫁,每天就是滑雪。去年她得了晚期直肠癌,开刀过后10个月就又来滑雪了。”
“哦,活着除了滑雪就没有别的了。”我说。
是的,没有滑过雪的人无法体会滑雪的快乐。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在空中翻腾的快感,持续不断。我当然相信,我从他张开嘴巴露出一排白牙的笑容中,从他一口气喝下一整杯蛋白质粉的举动中,我完全能感受到。
他笑嘻嘻说:“我再去滑几圈,然后我开车到门口接你,你等我电话。”然后挤挤眼睛,这个飞man呀!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头开了大灯,把前方的一小段逼仄的路途照得透亮,也照亮了两边厚厚的雪墙和几棵白皑皑的松树。他说:这个时候我们要听这个音乐。
然后我听到了印第安人的手鼓声,听到竖笛声,听到沙锤声,那是我非常熟悉的《SecretGarden》中一首《Summer Waltz》的调调。沉沉的鼓声来自大地深处,暗哑悠扬的笛声来自密林深处,而窸窸窣窣的沙锤声来自满天的繁星。我的心开始渐渐沉降并慢慢打开……
车子在白色的雪原中行进,质朴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漫,我好像进入到了蛮荒年代。那里只有树皮裹覆的身体和最原始的生存欲望。我们活下来,除了听任直觉的召唤,服从大自然的安排,我们真的不要更多。
车子开过雪道,黑冰道,回到雨中的公路。他说:“我们马上要进入城市。子衿啊,现在是城市让我觉得无措,让我觉得迷路。”我不止一次地听他发出这样的感叹。是啊,他太爱自由,太随心所欲。而我们的城市有太多的人,有太多的交通灯,太多的所谓的文明的规矩。
他突然大声说饿。是,我也饿了,可我们要吃什么?吃,吃,吃,吃什么?他猛然想起来,说我要带你吃一种好吃的鸡:松露鸡。好,松露鸡。
松露鸡,好吃的其实是松露,褐色的一点点,放到口中,有股幽微但尖锐的奇特芳香,那种芳香毫不张扬,而是极细的在我的口中飘忽游走,就像荧光棒上的一点小火星在黑暗中游走。咽下之后却没有留下一点香味残存。他说,极品的滋味其实就是这样,不粘不腻。嗯,大概是这样的吧。然后他告诉我松露是一种真菌类植物,主要生长在橡树须根部附近的泥土下。因为在泥土下,所以很难找。因为猪对那种气味非常敏感,所以要采集松露通常需要带着猪,借助猪的嗅觉。听着听着,我仿佛已经行走在森林中,站立在一个松树下……
我们还点了古法马拉糕,褐色的一团,但是那种松软和弹性,是在糕点中少见的。他不停用手指在按压马拉糕。然后很诡异地跟我说:“你猜猜我想到什么?”
“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楚里面的小火光。
他立刻又变得很严肃:“我们小时候的性教育是有问题的。”
我呆了一下。
“这种柔软和弹性是我在小时候没有性经验的时候对女人肚皮的想象。”他挑着眉毛等看我的表情。我扑哧大笑,差点把嘴里的松露鸡喷出来。笑归笑,但想不明白这和生理卫生课有什么关系。
“社会经验和传统教育有强大的力量,会把我们很多本能的东西扼杀了。”他吃下一大块马拉糕。
我抬头看他,意识到从我们见面到现在,这还是我第一次好好看他。他一点都没变,短短的头发,真诚得都有点傻的表情,帅气的脸上有密密的雀斑,那是长年累月户外曝晒留下的印记。一个小酒窝月牙儿一般陷进去,里面刚好可以放一点浅浅的清酒,让人咪一口。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里:“知道吗,以前有个实验,科学家把四个猴子放在一个笼子里。一开始从顶上的窗口给他们喂香蕉,他们都疯抢。这没有问题,天性么。”他给我夹了一块松露鸡。
后来呢,科学家在每次给香蕉的时候,也把滚烫的开水浇下去。猴子就不敢抢香蕉了,因为太烫了。多次这样以后,再给香蕉,哪怕没有开水,猴子也不抢香蕉了。
“嗯,条件反射。”这个我知道。
“接下来,他们拿走一个猴子,放入一个新猴子。科学家再给他们喂香蕉。那个新猴子没被烫过,就跳起来想去抢香蕉。结果遭到另外三个猴子的殴打,新猴子终于没吃上香蕉。接下来每次有香蕉来,新猴子要抢,都遭到殴打。时间久了,新猴子根本就放弃抢香蕉了。
“哦,这好像我们的父母教育孩子。”我也吃了一块马拉糕。
“实验还没结束哦,子衿。”边说话,他边又按压了几下马拉糕,我想我应该拍一张马拉糕的照片,但是他的手不离开,我想他一定以为没有他的手指在上面,我是无法拍出这块马拉糕的特性的。不好意思让他把手拿开,我只能连着他的手拍了一张马拉糕照。
“然后,他们又换走一个老猴子,放入一个新猴子。等到香蕉来的时候,老猴子还是打新猴子。但是你知道吗子衿,打的最厉害的是那个比较新来的那个猴子。”他有点小得意。
我有点吃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体往后面靠了一靠。他笑嘻嘻地解释说:“那个比较新地猴子一定想啊,我那时候要吃香蕉的时候被打得多惨啊,我能不打你新来的么?”
“最后,子衿啊,当剩下的两个老猴子都被换成了新猴子,结果还是没有变,他们谁都不吃香蕉了。虽然不知道不能吃香蕉的根本原因,但就是吃香蕉要挨打这个后果,就足以让大家不吃香蕉了。”
“我们的传统教育的力量就是这么大啊,一代一代扼杀了我们的很多本能。”
“是,子衿,我多么庆幸,我是那个不怕被打的猴子,继续吃我的香蕉。我远离人群,大口吃我本性爱吃的香蕉。”他开始吃油条。

“跟我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吧。”我说。
“哈,子衿,我有一个25000-35000公里开车深度游的慈善活动计划。”
“说说看。”我颇感兴趣。
“听着,这个计划叫:From Sea to Sea to Sea 。简称3S计划,加拿大被三大洋环绕。开往北冰洋公路前不久刚开通,那样我就可以开车到达三大洋。我要完成这个目标。”他眼睛里闪耀着灼热的光芒。
“听起来是壮举哦。”我目不转睛看着对面的他。
“我要改装一辆校车,用麦当劳的废油做燃料,环保吧?麦当劳已经答应在各地免费提供给我废油。我将从太平洋到北冰洋到大西洋,沿途会为原著民募捐。”
“有劲有劲。”如果我可以吹口哨,这里我要吹一个。
“你要跟我一程哦,我到时在车里给你装一个梳妆台,不,装书桌,你在车里给我写故事。”
我的眼睛大概张得太大,逼得他把眼睛眯了起来:“今年需要完成改造校车的发动机系统和车内装修,预计明年夏天出发,总行程预计2-3个月。”
我知道他是会自己改造和装配汽车的,以前他经营过这样的生意,非常成功,这些故事我以后告诉你。
“来,给你看我要的房车内部的样子。”他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给我看。

我欣喜而感叹的看着他的未来房车,我知道这不是梦想,他一定做得到,一定。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黯然,因为我自己是否能成行,我好像还不能确定。
他看出我的迟疑,说:“你要跟我一段路程,为什么不能?这么简单的行动,只要你一周或者两周的时间,跟着我就好了,跟着我,我们去吃香蕉。”
是,猴子吃香蕉。而且看见香蕉就要去抢,因为是猴子。
送我回家的时候我们又互不说话,安静地听着许巍在唱《蓝莲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
车内的仪表盘显示11:10分,哦,明天已经近在咫尺……

谢谢你陪伴子衿的飞man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