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小说

诗和远方—-子衿和飞MAN

子衿 子衿诗词家园 2017-10-31

诗和远方 -子衿和飞MAN

 

子衿

如果我告诉你:有个人,我从没见过,只是靠浏览他微信的朋友圈,然后在微信里聊过几句,我觉得我已经认识了他几个世纪。我不但很有把握可以为他写部小说,而且可以写好他,你信不信?不信没关系,而那个人便是飞MAN!

某一天,我正昏天黑地地忙。突然收到他的微信:“姑娘,空吗?”在俗事的雾霭里,那一声姑娘,霹雳一般惊醒了忙碌中人!让我猛然想到紫鹃知心知肺对黛玉的一声呼唤:“姑娘,夜深了。”不由让人砰然心动!然后我回复:“空的。这个周末,让我们来设计一场偶遇。”

于是在他曾念叨过的Downtown Pappa Roti 咖啡厅,我拿了一本《与狼共舞》(我的接头暗号-一本我正在看的书)等他。他开着他的湖蓝色打开了顶棚的甲壳虫(他的接头暗号-一部他极其钟爱的老爷车)前来。正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和装束,他匀称健硕的身材,穿着一条带洞牛仔裤;一件粉红色背心,双臂裸露;戴一副宽大的雷朋太阳眼镜,看起来年轻、不羁而帅气。一个理想的电影主人公的样子!我想这也是他自己心中暗暗追求的戏剧化的效果吧。

 

他一开口说你好,我吃了一惊。和他铮铮铁骨的英雄气概相距甚远的是,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暖和轻柔,仿佛同这周遭的咖啡味道一样,能将任何一块饼干都瞬间融化掉。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这让我觉得窘迫。

“和你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吧?通常大家都觉得搞户外的人很脏。”他显然自信满满,还有些小得意。

“我没看到过你玩泥巴的照片,而且我的想象力大概也不够,所以觉得你依然像一首诗。”

他笑着喝口咖啡。我笑着喝口茶。

为了填充空气中的空白,我说:“我们像采访一样地来交谈吧。”

他的眼睛从桌子对面一本正经地专注地看过来:“好。但你不会用录音笔吧,那个东西让我害怕。”

我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要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飞MAN,我是将要大名鼎鼎的子衿,我们之间需要录音笔吗?”

然后我们会心一笑。我们之间就是这么默契,开着玩笑,却可以讲些话直达心底。

“告诉我最近在忙什么呢?”我问。

“从黄刀回来一个月,天天忙。好多应酬啊,忙得我都没有了自己的生活。我跟很多人会面,而且都要西装革履。”他歪着 头,有点卖弄、有点无奈。

我很疑惑地看着他,我真是不懂一个投身户外运动的人,怎么会要西装革履?

“我想为黄刀的原住民做点事,拉点赞助什么的。”他的神情认真起来。

说到这里,要稍稍停一停。我知道他一直想以他的血肉之躯为原住民做点什么。其中的原因应该是多重而复杂的,以后要细细剖析给你听。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原住民牵动了他的故乡情结。他本是内蒙人,原名青格勒,就是开心、欢快、幸福的意思。我喜欢那个名字,私下里我就叫他青格勒,因为青格勒让我觉得像“情郎”,而飞Man只能是侠客。

他在10年前移民来到加拿大,到处闯荡。他在黄刀呆的时间很久,接触了很多原住民。这样一个保持着原始部落文化的群体,让他觉得亲近,但是他们的日渐衰落,又让他觉得揪心。因此他想帮助他们,让他们生活得快乐,就像要帮助自己的兄弟。他的目的其实就那么简单,真切。

“说真的,我一直不知道在城市里你有什么事好做。但你这样说我有点懂了。帮助你的原住民兄弟,这大概也是你愿意混迹在城市的目的吧。”

“是啊,城市让我觉得不自在。身在城市中的每一天,我的内心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撕咬,催我赶快上路,催我赶快回到我的丛林,高山和大海中去。我属于户外,属于远方。”他像个孩子双手抱着杯子喝一口咖啡,然后低下头。如果脚下有小石子,他定会踢石子。

“我看过杂志上一篇报道你走偏锋的文章。说你夏天在加勒比海冲浪,冬天在黄刀风筝滑雪,其他时间也都在打猎、徒步,驾独木舟、登山、或者钓鱼?”

“是的,我把自己全然地交付给户外,交付给大自然。我的汗水都流在山上和海里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你知道,我认识很多诗人朋友,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他们和你谁才是诗人。但是我觉得你才是个真正的诗人,一个极具行动力的诗人。”

“我只能说我有颗自由的灵魂。我必须跟随我的内心。我无法接受对我的自由有附带条件的工作。我差点去南极站工作,他们需要极地生活经验,我有啊,所以我都被录取了,但是合同是三年,我就放弃。”他看着我,用手指在空中画颗心。

“那么,灵魂自由的诗人,你觉得现在的你幸福吗?”

“告诉我什么是幸福?”他立刻沉下脸,反击。

“比如说世俗的荣华富贵,儿女情长,你不留恋?”这个问题,我想问他很久,像个难解但是又极具诱惑力的谜,一直卡在我心里。

“我应该算有过小富贵、小辉煌。我有过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也曾登堂入室、呼朋唤友。我也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十三年,一个女人。”我闭气凝神,我闻到了精彩的小说气息。

“哦,那种感觉不好吗?”我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曾经觉得好,但最终都是虚妄。” 他的清澈的眼睛里突然飘过一片阴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疲惫的样子。

突然,他果断地摆摆头:“不提这个了。”

我觉得小失望,因为音乐停顿在最美好的华章即将开始之际。但是也好,把精彩的部分留给小说吧。

他发觉了我的失望,于是补充:“那样的生活和爱情,也很美好,但是好得复杂。我发现我心底里更喜欢简单的东西。比如和一条狗,在雪地里打打滚。然后一大早,它等在我的帐篷外面,要我陪它玩。”

我的思绪跟着他去了北方的树林,想象他和狗打滚的样子,估计愣在那里了。

“你继续采访吧,”他调皮地笑笑,提醒我回过神来。

“是,采访就是采访,怎么可以变成打探隐私?你我都是诗人,所以我们还是谈诗和远方。”

“是,我们谈诗和远方。”

“我一直在琢磨你到底在户外发现了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让你着迷到不想回头?你说得最有诗意的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就是:聆听风吹树梢的声音。那句话似乎引领我理解所有你在大自然中发现的微妙的美和诗意。”

“你说来听听。”他挑起眉头算是鼓励我。

“比如打猎,你守候林间,会不会听到树林中野兽疾奔身体擦过树枝、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比如钓鱼,你守候鱼竿,会不会听到鱼儿小心翼翼拨开水流、靠近诱饵的声音?比如冲浪,你飞身而起,会不会听见海浪轰鸣像在为你喝彩的声音?比如徒步,山中刚好雨霁,你会不会听到水滴和水滴交谈的声音?”这些都是萦绕在我脑中很久了的美妙感受,我一口气讲出几个来。

“你描绘得那么有诗意!”他轻吹了一个口哨。

“这只是听觉部分,我还没给你描绘视觉、触觉和综合感觉。比如看北极光,你看到的难道仅仅是光?难道不是一个妖媚的舞女在跳一支绝望的临终的独舞?”

他往桌子靠了一靠,盯着我看。我知道我说了一句不寻常的话,于是我继续:

“告诉你吧,我最喜欢看你在朋友圈分享的你在极光下的那张裸体照片。知道我在其中看到什么?”

他看着我,很夸张地装出一副极度惊讶的表情。

我也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我看到的是,你背对我们,打开双臂,对那个舞精灵的绝望追慕。可惜你再多情,人家也根本不理你!”

“你说我是个被抛弃的追慕者?”他耸耸肩。

“是的,一场无望的人神之恋!但是说回来,在那么多人和极光的合影中,唯独你的那张天衣无缝,因为你和极光是浑然一体的。别人的难免让我觉得啼笑皆非,莫名其妙。”

他手托起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非常非常欣赏你独特的艺术悟性。但是说真的,诗人,你有个硬伤。知道是什么?”

“什么?”

“因为你足不出户,只是在屋子里空想,你并不了解真实的远方。我也是个幻想主义者,但我发现我的幻想基本是不对的。在走了那么多、那么远的路之后,我感受的更多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在蛮荒的远离文明世界的户外,除了几件防身的东西,我基本一无所有,但是却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富有。你看,群山在我脚下,河流在我脚下,狂风是我的斗篷,飞雪是我的毛毯。野莓是我的早餐,野兔是我的晚餐。所以,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我拥有全世界。”他的眼睛闪闪发光,那份光亮仿佛把我都照亮了。

“但在严酷的户外世界,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身体上的冲击。重要的是它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且充满热情和力量。行动和受苦让我觉得我活着!”我力图插话,因为这句话我刚好知道,是卡缪的。卡缪的原话是:行动、爱和受苦让我觉得活着。他忘了其中的“爱”。但是他显得咄咄逼人,他的思绪像洪水一样奔腾,任何想围堵他的礁石都会被他撞得粉碎,所以我只能倾听。

“回想起来最让我觉得振奋的,是我的绝处逢生的本领。好几次我都命悬一线,可是在那些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我是那么想活下来,是必须要活下来的信念拯救了我!是信念让我向死而生。”

“诗人,让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聪明你就厉害了。其实比智慧更强大的是信念,信念主导人生,这话我信。成吉思汗一生中4次差点饿死,3次被追杀差点亡命,3次众叛亲离,2次全军覆没,但是每次他都在绝境中爆发疯狂的斗志,卷土重来,最后成为一代天骄。”他仿佛在挥写刚劲的狂草,让对面的我感觉到气韵流动。

“我给你讲苍白的美学,你在给我讲深刻的哲学?”我说,但差不多是说给我自己听。

他从他远方的激情里回过神了,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我在讲生活态度和信仰。”

我突然有所悟:“我其实一直不懂到底什么是远方。现在我想我大概懂了。”

“什么?”他热切的看着我。

“远方是否可以被诠释为某种生活态度和信仰?”我回望他。

“对,这样的诠释很棒!远方不光只是物理概念,它更是一种精神。所以精确来讲,你是诗,我是远方。”

于是,我们彼此哈哈大笑。

时间的流动其实是看得见的,它以一杯咖啡、一杯茶不断地从满到浅的变化来指示。

他说4点他还有一个别的约会,要带一个朋友去划船。他问要不要送我,我说我要留下来回味我们的谈话余温。

他发动他的甲壳虫,于是隔窗传过来拖拉机一般笨重的发动机的啪啪声。在很多行人注视的目光下,沿着Robson大街,他缓缓开离。可以想象吹过老爷车的敞篷、掠过他双耳的,应该是四五十年代的战后遗风,坐在敞篷车里、徜徉在街道上的是战后贪图片刻逍遥的曾经威猛的勇士。

他走远了,我拿起《与狼共舞》也准备离开。脑子里突然闪现骑着黄骠马飞驰的邓巴中尉的样子。在遥远的赛奇威克边寨,穿着骨管胸甲的邓巴中尉策马扬鞭,他的身后追随着的是一个迷失在蛮荒年代、迷失在异乡的当代女子,他的身后还跟随着科曼奇部落浩浩荡荡的迁徙马队。当然,他的身后,还有一望无际的在草原上翻滚着的波涛般的草浪,此起彼伏。

谢谢你陪伴子衿的飞Man时光!

谢谢你阅读本期子衿诗刊!

子衿诗社诗刊

评委:少卿、冬夏、向雨田、知晓、许子奎

编辑:子衿、涛声依旧

朗诵:小宛  配乐:小溪

视频:白开水

策划:Tiger、绿风、飞鸟、云海明霞、饮水、神剑

子衿诗社

追求生活的绝对诗意

(本期图片来自飞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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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 子衿将将 2017-10-06

子衿

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回顾我的一生,我经历过贫穷,经历过白手起家,经历过受骗上当和东山再起。其中的惊心动魄是常人难以体验的。

我先在国企第一线工作了10年,然后再做管理10年,之后在中国和加拿大自己创业17年。

在2005年因为受骗,我负债5000万,公司濒临倒闭,起死回生后被上市公司收购。

目前,我在加拿大做投资人,期间也被中国合伙人骗过。前不久,我最终胜诉并收回投资。

就这样一步步地,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子衿一直说要写写我,其实可以写的东西还真不少。但是今天坐在子衿对面,想要她写的东西却难以启口。但是我是一个坦荡的人,也是一个喜欢把经历当作财富的人。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写出来告诉大家,也算是给大家的一个警示。

子衿问我:你要我写什么呀?

我说:写一个温柔陷阱。

她盯着我看,显然非常吃惊。我喝了一口啤酒,清冽的啤酒流过喉咙,我享受着啤酒,更享受她这种吃惊的眼光,这种目光好像把我照耀成一个传奇,而我喜欢传奇。

我是个粗人,对文学一窍不通,但是也喜欢看看书。我觉得自己对文字、对美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敏感和悟性。子衿出过散文集,书中的每一篇文章我都仔细看过。其中有一篇文章,我看完后对她说你这篇是在不同时间段写的。当时子衿大大吃了一惊,她承认我是对的,说后半部分是书在出版前加的。她说那么多人看过她的文章,唯独我发现了这个问题。你看,我还是有点厉害。

我说这些,是要解释为什么我这个粗人也在诗社里混,而且有了很多文人朋友,而且我也写出过好评如潮的古诗词和现代诗。另外,我也想以此说明我很容易受文字蛊惑的特质,而这个特质也对接下来我经历的事情产生了影响。

故事是这么开头的。一天,诗社里新来了一个姑娘,头像看起来非常年轻非常漂亮,她也很热情,跟很多人问候打招呼,很明显也有很多人和她互动。后来她加我好友,我看是诗社的人,就接受了。然后她告诉我说很多男生追她,她觉得好烦。她这一说,我行侠仗义的劲头马上被鼓动起来,我说这样,你就叫我叔叔,我来保护你吧,然后给了她一个红包,她非常高兴。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成了一个救美的英雄。

“哦,怪不得我看她在群里几次说叔叔叔叔。”子衿插了一句。

我说:“是的,但是那时候我真的只是一个叔叔。”

那是在七月末吧。以后她就天天给我发信息,东聊西聊的。她说她24岁,有个姐姐、有个弟弟。妈妈在她7岁就去世了,爸爸呢天天酗酒不管他们。小时候她和爷爷一起,因为爷爷喜欢古诗词,所以她受到一点文学熏陶,现在也喜欢诗词。她现在在做发模和婚纱店的模特儿,赚钱养家。她天天早上六点钟起床要给姐姐和姐夫做饭吃,说自己是没有报酬的保姆。看看她介绍的家庭情况,我觉得那孩子还挺可怜的,倒真是有心要帮她。但那时候我一直当她孩子看待。

八月初她开始给我写诗,古诗词、现代诗都写。而且明确表露对我的爱慕。我说你是一个孩子,懂什么呀,她说她就是爱我。我说我有家庭、有孩子,没可能。她说不在乎做我什么,哪怕情人也好,就是爱我。我说不行,她说如果我不接受,她就去变坏,而且要我记住是我让她变成坏女孩的。我有点懵了,我自然是不希望她去变坏,而且是因为我而变坏。

对面的子衿在她的绿茶里又加了一片柠檬。

她又说她去年底的时候在庙里求过菩萨,求菩萨给她一个王一样的可以保护她的男人。然后她就一直在寻找,加了很多好友,但是一认识我,觉得我就是她要找的男人,是她的王。

子衿抬头看我,皱着眉头。我又喝了一口啤酒,努力让自己回到当初的感觉。

“她这么漂亮,有多少男人追她呀,什么有钱人都有,可是她偏偏喜欢我,偏偏发疯一样地爱上我。我听着心里觉得自豪,因为我一直相信自己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王。”我说。

“嗯,我想我理解这种感觉。你看起来斯文也很沉稳,但是你的心里有猛虎。你的心还驰骋在狩猎场,你想征服猎物,你想被百兽崇拜。”子衿说。子衿一向是了解我的,我想我就是这样的。

她给我写了太多的诗,我从手机里找了一首,给子衿看。

夜阑人静,所有的思绪置于笔耕。一张素签深种悲喜,无名怀绪锁在云眉。

你的名字,我的心事。

想你,搅乱一湖秋水。

想你,亭前明月正相思。

想你,桃花含笑柳依依。

想你在梦里。

子衿看完把手机还给我,并没有说话。我只能问她:写得好吗?

子衿想了一会儿,说:“文字看起来很美,有古诗词的味道。”她停了一停,又说:“这种东西作为投稿,放在书面上糊弄爱情缺乏症的人可以。但是,专门写给爱的人看就很做作。”

“哦,我觉得很美啊,她想我啊。”

“是,你感觉美,温柔乡里一切都美,桃红柳绿,闺房的麝香。但是你仔细看,这里她用云眉、秋水、用桃花笑、柳依依,重点在哪里?重点是说她的美。她更在美化她自己,你不过是个小点缀。”

“哦,我不会想那么多呀。”

“当然,麝香熏过的你只是一个感觉动物我也是最近因为在诗社看了太多花里胡俏的文字,才在想这些东西。我看到一句话:文字有温度和厚度,但是文字有它的欺骗性。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但是要理解好这句话却非常难。这里涉及到我们的写作动机。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为深爱的人写东西,我们的写作动机不会是美化自己,对不对?”

子衿对文字的敏锐我领教过。我不懂这些,我也不会和她争论这些,我说“好吧,我再给你看一首。”

我无助地问自己为何如此痴狂迷恋一个刚刚相识的人?那份入骨相思让我魂牵梦绕,宁愿燃烧煎熬也不愿丢下明知不可能的这份苦情。因为我对感情执着地坚守自己,不想撒手放过对方,不想留给自己回忆的苦涩,哪怕日日痛并快乐着这离别难聚的思念之情。我是怕一松手,再无际会?还是舍不得错过我心爱的人,怕一放永无相见?你甚至会怕你的舍弃给了别人爱上了我的机会吗?以你此刻的心情你如何放得下这份遇见?

久久地凝望着你儒雅的脸庞,俊秀的眉宇之间那份存留的霸气,眼睛里藏着的深深孤独,让我迷恋上你。似曾相识的眼神,淡定的神情,如何相信你竟会如此乱了分寸。舍你而去我也疼,陪你一起疯狂我亦忧,生怕破坏了你我本来清净的世界。

现今我都回忆不清那日如何闪念之间闯进了你的心空,我在看见你那一刻发现自己内心是真诚地喜欢你的微笑,那种感觉刹那间激活了所有埋藏在心灵深处,那份封存的欲动。而你同样心旌起荡漾,从此心波再无宁静。

是否有一种亲切让人一见就会无所拘束,使我刚刚认识你就敢频频闪电,而且勇往直前一路飞奔毫无停留地闯进了你的心门,难道是你没来得及上锁?还是我太过于热情似火?

是我点燃了你的欲,还是你激起了我的念,再退回去已然不可能。说不清谁在拉着谁继续往前冲,明知欲海无边苦无尽,为何还要如此痴迷?亲亲,告诉我?如何管住自己的一颗心,不让它沸腾?

你纳闷一向沉稳的自己为何在一个情字面前如此不战而溃?我无眠中朦胧的睡眼中似乎看见远方的你夹着香烟凝望北方,心里全是思念的苦,不安分的心折磨自己一遍又一遍难以割舍。

可否尝试放下所有,转身之间让一切安静下来,好不好?不要拒绝尝试,固执地就要那份相思之苦。你也知道暗流深藏,浓情匿迹,不能任凭泛滥成灾。不要一时兴起贪欢,提前兑现了日后友情的所有利息,甚至连本无存。

来,平息下来,调整呼吸,渐归于宁。我们一起踏浪随波掌握浮沉的自由,把爱深潜,让情久远,细水长流涓涓不断,来日方长携手并进。

子衿看完了问我:“你被这样的情书感动了,是吗?”

“当然,看这样的文字,你不觉得她是真的爱上我了?”

“不仅仅如此,看起来是你们彼此深爱。而且是互相在走向对方。倒是最后,她成了大姐姐让你调整呼吸,要细水长流携手并进呢。”子衿看着我笑笑,意味深长。

“这样孤苦伶仃的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漂亮,又有才气,又这么爱我,我的心是动摇并且融化了,我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给她多一点的温暖和爱护呢?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做到啊!”

“你在回避一个事实。”子衿又盯着我看。

“什么?”

“你其实也爱上她了,很深,是不是?”

“说真的,我不认为我爱上了她,如果爱她,我会想见她,但是我从来没想见她。不过,我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每天听她说说情话,我觉得很舒服,很享受。”这个问题其实我想了很久。

“感情的发生是很相互的。像磁棒的两极相吸,是A走向B还是B走向A,很难分清。”

“不,是她引诱我,是她万般撒娇、万般痴缠。由于和我的时差,她每晚三、四点还不睡觉,要和我说话。她逼我让我说爱她,她说我不说她就不睡,然后我就说了我爱她。她让我叫她宝贝儿,我就叫他宝贝儿。我想面对这样的撒娇,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缴械投降。我,只是没有例外。”

“你不是第一个男人跟我说这种被缴械投降的话。”子衿往后挪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欲言又止。

我没有争辩。

“你对文字感觉灵敏。你像一枚温度计,在她的柔情蜜意里一放,哇,40度,然后温度计和病人一起维持在40度的高烧不退。”子衿说了一个比喻,她看起来很得意。我笑笑,无法反击。我继续我的陈述:

她后来告诉我她的真实年龄才19岁,之前跟我说24,是她怕我嫌她年龄太小,会因此不理她。而且如果才19岁,活得那么苦,她怕看来也太可怜了。听她这么说,我的心里不是滋味,也更想好好照顾她。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以活得这么辛苦?

“你遇到了一个故事高手。非常精彩!”子衿又笑。

七夕到了,诗社里都在写诗,她说她好希望得到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幸福,我就给她一个大红包。她开心得不得了,到处炫耀,还把我的红包截屏晒到了她的朋友圈,还逼我在她的朋友圈和她互动。当时,我依然觉得自豪,因为一个女孩子如此高调地爱我,说明我有魅力啊,我还不老啊!男人的虚荣心让我真的感觉很棒。

“你很诚实,好样的。”子衿鼓励我,是鼓励吗?我不确定。

过了七夕,她更浓烈地说爱我,说爱死我了,发给我各种缠绵的话语和表情。竟然还问我初夜是怎么回事。我想我被她的甜言蜜语和很多暗示弄昏了头脑,我居然冲动地问她:“你说你爱我,那你敢给我生孩子吗?”她说:“敢,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说:“那你敢生孩子,我就敢养你,我可以给你买个房子,养着你。”

说这段话我花了点力气,我要让它说得快,说得平稳,像子弹一样迅速地通过障碍物。然后我看向子衿,好像双手攀着悬崖的壁缝,希望她能伸出援手。但是子衿握着杯子,没有抬头,但我确信她被深深震动了。

“这些话是我说的,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是疯狂。原来一个女人,不用见面、不用握手、不用拥抱,可以让一个男人如此疯狂!”我喝完了杯里剩下的啤酒,让自己冷静,边调整自己,让自己从欲望的羞辱中恢复元气。随后,我觉得轻松了一点,我吐了一口气。

子衿还是没有说话,转动她手里的茶杯。

“我没有想到,她会把我的这些话全部截屏出去。在外人看起来,我们明显地热恋了。她爱死我,我也爱死她了。”

子衿还是不说话。于是我接着陈述故事:

接着她开始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说弟弟要读书,要学费。一个叫三哥的房地产老板给了她5000块帮她付学费。我听了气愤,我给了她一个红包,要她把钱还给人家。

后来又说老家的爷爷病了,她要去看望,又是一个要钱的暗示,我也给了她一个红包。

然后她姐姐加我微信,责怪我为什么骗她妹妹,我解释说我没骗,我给她看了之前是她追我的对话。然后她姐姐要求我和她一起照顾她妹妹。我当然同意。但是我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复杂了。

九月初,我回国出差几天,据她说她那时候在老家看爷爷。我想她既然在老家,我不妨要她一个当前地址,但是她只给了我一个地址截屏,我说我不要截屏,我要当前定位,她说过几天给我。我就觉得很奇怪了。我说你既然爱我要见我,为什么不给我地址。她支支吾吾说过两天到了沈阳马上给我。然后我说你给我视频,她也拒绝。我就开始怀疑,一个人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不敢提供当前地址和当场视频?我不得不警觉。

两天之后,她打电话我,给我解释,说在她回老家期间,她的手机被她姐姐没收了,那段时间其实都是她姐姐用她的微信账号在和我通话。她说她姐姐就是个恶魔,是个专门欺骗男人的恶魔,利用她勾引男人给她赚钱。

我就问她现在手机怎么要回来了呢?她说是另外一个刘哥给她姐姐10万元,让她姐姐还了她手机。

我说刘哥是谁,她说也是一个爱她的人。但是她不爱他。

一会儿是三哥,一会儿是刘哥,还要10万元赎回来一个手机?这样的故事太离谱了。我也是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的人了,她居然用这种解释来骗我!难道这回要我再给她10万去要她还钱给那个刘哥?商业的竞争被用到了抢女人上?!我猛然惊醒,这只能是一场骗局。为了进一步验证,我向她要她的身份证。结果她告诉我她的姐姐没收了她的身份证,说怕她和弟弟逃走。在现代社会里,还有这种事发生吗?古代在窑子里,鸨妈也不过如此。故事编得太离谱了。

于是我拉黑她,断绝和她所有的联系。

子衿抬头看着我,非常吃惊非常吃惊的表情。这样的事,其实我也吃惊。

回顾我整个和她交往的过程。一开始是她给我看了很多男人追她的截屏,让我相信她不为别的男人所动,不为钱财所动,只爱我一个人。当她去到处散布我爱她的截屏时,其实我也成了那一堆追她的男人中的一份子。她用这个截屏作为她的资本蒙骗下一位男人。

她隐瞒年龄。把年龄从19岁改成24岁,还给我一个迷人的理由,让我误以为她爱我,为了得到我的爱才谎报年龄。当然如果没看到身份证,她到底是谁,到底几岁,都是个谜。

她之前跟我说都是男生追她,加她好友,但实际情况是她到处主动加男人好友。当我问及此事时,她说为了找她的王,为了找到我,才到处交友。

现在又用她姐姐拿了她的手机和我通话来解释她当初为什么不给定位,不给视频。这不是她又在圆她的谎言?撒谎显然已是她的家常便饭。

她演苦肉计。妈妈死了,爸爸醉了,爷爷病了,弟弟要他养,姐姐是魔鬼,为什么她周围的人都是有问题的呢?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一张可以说明问题的图片?

她假装天真。她居然问我初夜是怎么一回事,她说她还到网上查过。她也告诉我刘哥和三哥都要她的初夜,她说她不给他们,她只给我。我当时觉得她好单纯好单纯,但其实这是勾引男人的高超技巧。

她高明的另外一个地方是从来不明里要钱,而是采用竞争机制,利用我的好胜和虚荣来敛取钱财。金额不高,但是看起来都是我自愿,因此任何法律也都没有办法适用。

她说爱我,但唯一我看得见的东西,是她说的话语和用文字写的诗。其实不过就是:我好爱你,我好想你,我的王。一口气说到这里,我停下来。

“你是说,你和花言巧语谈了一场恋爱?”子衿沉默好久,开始问我。

“差不多,我好像被注射了迷幻药,糊涂了一个月,现在醒来。”

“你醒了?”子衿追问了一句。

“我确信我醒了。而且我意识到我老了,我觉得我真的老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

“狐狸没逮住,老虎先把脚扭了。”子衿对我眨眨眼睛,随后又说:

“这其实和年龄没关系吧。我们都在追求爱,想被爱情的子弹命中。我们都在追求那种她或者他千人万人都不爱,偏偏爱你的爱情。这是一种心底的欲望,这种欲望越强烈,你也就越容易迷失判断,也就越软弱。”

“是,这次我被自己的虚荣、好胜,我被自己的占有欲望击垮了。”

“记得我在一篇文章里提过一个问题:我到底是爱上了你,还是爱上了你给我的爱情的感觉?其实我们会爱上任何一个带给我们爱情感觉的人,但是那个人偏偏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所以看起来我们还是会爱上你。”

我听不太懂子衿的话,我不觉得她自己就懂得她说的话,但是她看起来像个爱情专家,我觉得有点好笑。

“你其实是爱上了被崇拜、被爱这种感觉了。她知道你需要,而她知道你能为此付费。于是她就给你你需要的,然后你付钱,你们成交。”子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点吃惊。

“还有写作动机,我前面提到过。写作动机,就是为什么要写东西。回答这个问题看似容易,但是很多作者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就好像手电筒照到表面是不成的,我们要X光,拍出骨头来才能看清楚。作为读者,读者的智慧在于辨别在那些看似美好的文字背后作者的创作动机,不要被花拳绣腿,花花架子所迷惑。经典名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关键就是因为它们的动机纯正,这些作者他们不是为了炫耀作者自己的容貌、才华、品德或要讨谁的欢心,报复谁,或者粉饰太平。他们要解剖的是他自己的灵魂。”子衿继续她的理论。我听出了一点道理,也提醒我要回答我要写这篇文章的动机。

“我要申明,要你写我的这次艳遇,我动机纯正,我不是为了证明我多了不起,不是要为自己脱罪。其实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我对此事只字不提。但是,我就要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大家看,因为我想给大家一个警示:爱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爱情不是怎么回事?”

“不是网上认识一个人,说几句甜言蜜语,说几句海誓山盟,然后晕头转向。拆穿了,不过是一台戏。”

“那么你说爱情应该怎么样?”

“这个我不知道,那是你要去写的东西。你不是正在写爱情小说?”

子衿听完哈哈笑,我也笑。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木头桌子上留下窗框的投影。

子衿看着桌上的阴影说:“有些事情就像这投影,此刻它们在这里,但是一会儿它们就不在了。”

“是,不是我的东西,不会留下来。是我的,就会留下来。”我突然想到那句老话。

“很奇怪,温哥华今年的秋天很少下雨。”子衿又说,很认真很不着边际。

“是,这个秋天很少下雨。”我附和了一句。

我觉得放松下来,这段时间以来,难得觉得这么轻松。

人间三月天,风暖鸟声碎

子衿 子衿将将 201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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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按语:“子衿,我的文化程度不高,高中都没有毕业。但是我就是停不下我的笔,我要写,我要写,但我又不知道我写得怎么样!子衿,你要帮我看看。”

子衿边吃饭边看,看完,落泪。子衿无法平静一颗悲悯的心,有一句话一定要说:爱文字的精灵,到我这里来,因为我懂,我懂!

人间三月天,风暖鸟声碎

作者:邱庆娟

春天欣欣然,热闹起来,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像个小姑娘。而我所要说的事就发生在春天里……

大刘就生活在草原,他很喜欢草原的春天,尤其喜欢草原上的百灵鸟。草原上的百灵鸟聪明、能歌、又善舞。除了体型小巧,那灵活的舌头能学很多声音——猫的喵喵声、鸭子的嘎嘎声、甚至是孩子的啼哭声……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很多喜爱鸟儿的人对百灵鸟更是情有独钟。

大刘就是调教百灵的高手。他调教出来的百灵鸟从来不用圈在笼子里,任鸟儿在自己的屋房前屋后翻飞。有陌生人来访时,它会先落在不远处偷窥,然后嗖地一下很诡异地钻进屋子落在大刘的肩头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情况。因为有了这手绝活使得大城市里很多爱玩鸟儿的人都喜欢来找大刘,不是交流养鸟经验就是要买他调教出来的鸟儿。

草原是大刘生活的地方,更是百灵鸟儿的家,而春天又正是捕捉幼鸟的季节。捕捉幼鸟儿是有讲究的,捕晚了幼鸟儿长得太大,野性十足、气性大不好调教,所以要在幼鸟的羽毛才长出来还不会飞时捕捉回来刚刚好。

每次看到一脸嘚瑟的大刘要出去捉鸟,五保户王大爷就会对他说:“怎么又要去捕鸟儿?你捉了别人的孩子,天也会要了你的孩子的!你能不能积点儿德别再伤天害理了?否则会遭到报应,怕会断子绝孙的……?”当王大爷说这话时,大刘都会气的脸色铁青,恨恨地对王大爷说:“你个老不死的能不能留点儿口德?我有儿子,也有孙子。倒是你,也没看你捉鸟儿,怎么也没儿没女的?”大刘边骂边往外面走。身后留下的只有王大爷的叹息声……

大刘的儿子在学校上班,儿媳妇和儿子是同事。他们结婚五六年了好不容易才给大刘生了个孙子,如今才五个月大。儿媳妇的娘家在外地够不上所以儿子就和大刘住在了一起,彼此有个照应。儿媳妇没有课就在家和大刘的媳妇一起照顾孩子。想着那个一看到自己就吚吚哑哑的可爱的小孙子,原本满是怒气的脸不由得又挂上了幸福的笑容,哼着草原小调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捕鸟儿的地方是他早就踩过了点儿的。从大鸟下蛋到小鸟要被连窝端的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跑,而且还总是趁大鸟不在偷着看过好几次。今天这一趟就是要把窝里的四只小鸟儿连窝全部拿下。微风吹过,草随风卷起层层绿浪像绿色的海,一眼望不到头。大刘刚一走近鸟窝的范围,大鸟就已经盘旋在了大刘的头上不安地叫了起来,看大刘没有要走的意思叫声变得狠厉起来,并不时地向大刘发出警告。当大刘离它的窝越来越近时大鸟发出了更为恐怖的声音,它是想用恐怖的叫声吓走这位不速之客。大刘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根本就没用理会,直接将窝里雏鸟连窝一起端起放到了准备好的包里。幼鸟们在包里拼命地挣扎着、惊恐地叫着。大鸟的心都要碎了,在半空中失心疯似的对大刘发起了攻击:时而俯冲,时而拔地而起,一次又一次。羽毛凌乱不堪,有些轻羽慢慢地从空中飘落,嘴角隐隐的可以看到血迹。可是还没有拳头大的小鸟儿怎么会是人类的对手呢?

大刘转身骑着摩托车就走。大鸟在半空中:发出的哀鸣就像人类在失去亲人时的那种的撕心裂肺痛哭,让人不忍听……其实受了这种打击的大鸟根本就追不了多远,更多的时候它会守着自己家的地方哀鸣……

电话铃声响起大刘停下车拿起了电话。电话的那头传来了自己媳妇的哀嚎……气得他对着电话大吼:我还没死呢,嚎个鬼啊?!妻子上气不接下气道:“孙子死了”。大刘傻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儿子有这个孩子很不容易,为这事儿子和媳妇把北京、上海的医院都跑遍了,最后做试管婴儿才好不容易怀上的。孙子出生时就他们就被告知儿媳妇以后再也不可能生育了。他忙收起电话骑上车拼了命地往家跑。到家门口他把摩托车一扔就往里面冲……

屋里屋外到处都是人:有悲伤的;有叹息的。有人跟他说着什么,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屋里年轻的媳妇正围着已经晕了过去的儿媳妇,有掐人中的,有拍脸的连喊带叫。几个岁数大的婆子正架着那个眼睛已经像烂桃子似的正在哭嚎的自己的媳妇。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抓住自己的媳妇怒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媳妇被他一吼清醒了过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道:“你走了,儿媳妇把孙子哄睡了……”大刘的媳妇哽咽着,“我和媳妇把孩子的床边挡上了枕头就去厨房做饭了。等我们进来看孩子时,谁知道……”大刘媳妇的话说不下去了擤了一把鼻涕又抹了一把泪:“谁知道他竟然翻过身去翻不过来了,床太软,活活地被闷死了……”

大刘听得浑身发冷,他想哭可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儿媳妇在邻居们的拍打和叫喊声中醒了过来,看着儿子的尸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这叫声跟那丢了孩子的大鸟儿的叫声一模一样。大刘的心猛地抖了一下,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很疼很疼。他慢慢地蹲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嘴里喃喃道“:报应,报应啊!”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孙子的死对大刘打击很大。从此以后,那些来找他说鸟儿事的人都被他一口回绝了,一夜白发的他苍老了许多,也沉默了很多,更多的时候他会带着酒找那个让他给儿孙积点儿德的王大爷喝上两口。没什么话,更多的是王大爷的叹息声!

这就是那个发生在热闹春天里的悲伤故事。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草原上多了两个保护鸟的人。岁数大的人们叫他——老王;岁数小的人们叫他——大刘。

草原的春天又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