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衿
你说:丫头,将要和你一起度过的秋天会是什么样?那么亲爱的,牵着我的手,闭上你的眼睛,跟我一起走。
亲爱的,现在我们站在户外一片金色的阳光里。光线正伸出她麦芒一样的手指,抚摸你的脸,于是你的脸马上红起来,抚摸你的头发,于是你的头发马上烫起来。接着,这温柔纤细的手指透过衣服触摸你身体的肌肤,嗯,暖洋洋的,让你的毛孔微微张开,你感觉有轻微的刺痒和汗意,有没有?亲爱的,快说有。
亲爱的,不要急着迈步,现在我要你深呼吸,闻一闻这里的味道。有没有闻到隐约的干草的气味,黑透的薰衣草的气味,熟透的黑莓的气味,凋谢的蔷薇的气味?哦,你说:丫头,我分辨不了这么多的气味。那么亲爱的,可还记得小时候捉迷藏躲到绳子上晒着的一排床单里的味道?可还记得晚上睡到妈妈刚晒过的被子里的味道?不,亲爱的,我不说得那么抽象,如果我只是说你新酿的蓝莓酒的味道呢?
哦,现在有只乌鸦在屋顶上叫。我想起来大概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春上村树笔下一个叫乌鸦的男孩怂恿另外一个叫田村卡夫卡的男孩离家出走。那么,亲爱的,我也要带着你离家出走,来,我们一起离家出走。
我们现在走在一条林间小道上,亲爱的。阳光和我们隔着好远,光线要穿过树叶和树枝的缝隙才能抓到我们呢。嘻嘻嘻,如果你想,我都可以马上亲你一口,我想它都根本无法看见。
嗯,我闻到香香的树脂气味了,那是树的浓重体味。你说:丫头,这个味道很明显。哦,吸一口,赶快吸一口,你会和树一样强壮。
现在请你感受一下你的脚底,亲爱的。是不是感觉软绵绵?那是细碎的松针落了一地,棕褐色,像条地毯铺进树林深处。听,它们在你脚下轻微作响,那是他们在长眠之前所作的最后交谈。这个说:世界是如此迷人,我在有生之年记住了它的模样。那个说:我还要原路回来,希望你还是我的邻居。这时,你握着我的手颤抖了一下:丫头,没什么,来来去去太自然。
一片树叶,像一只失魂落魄的小鸟,落到你的头发上。亲爱的,请不要抖落它,让它停一会儿么,让它在落地之前再享受一次自由的飞翔或停顿。
咦,我们身后的树丛突然簌簌作响,我拽紧你的手,让你停下来。你说:小丫头,那一定是只小野兔,因为那声响太细小,一定是个小个子的动物,熊走过树丛的声音可要大声得多。哦,亲爱的,其实和你一起,就是熊来了我也不害怕。
听呀,不远处有小鸟在脆生生地叫,叫得很密很急呢。你说:丫头,它们的每一种叫声都有特定的意义,只是我们不懂。嗯,这很公平,因为我和你说的话,他们也不懂,我可不要他们懂呢。
哦,蜜蜂来了,是蜜蜂,在头顶嗡嗡地闹。我说它们应该抓紧时间去采蜜,而不是跟我们胡搅蛮缠,否则等到一场秋雨之后,他们就要挨饿了。你说:小丫头,有时候你也胡搅蛮缠。
嘻嘻嘻,那我就来缠着你。我双手抱起你的头,用力亲你的脸,亲爱的,像不像蜜蜂在叮?你用双手抱住我的腰,说:丫头,吃苹果要不要先压弯苹果枝?
看呀看呀,亲爱的,现在的太阳喝得醉醺醺,光线托不住它,便躺下来,横着照过来。树枝上的苔藓变成一丛丛红胡须,每片树叶都镀上了金色边,树干围上了紫围裙。快呀,亲爱的,我去摘白蘑菇,棕蘑菇,捡树枝,你舀来溪水,点上火,我便可以做晚餐。你说:小丫头,山林女神不做饭,山林男神不挑水。
好吧,好吧,听你的。那我披上紫霞衣,安排虫子来唱歌,安排松涛来伴奏,安排星星来点灯,安排月亮放帘钩。我要继续给你讲秋风、秋雨、秋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