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子衿

子衿 子衿将将 2016-02-09

 

向日葵

子衿

 

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梵高的向日葵。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我非常喜欢他的向日葵。

梵高画过很多向日葵,有三多的,五朵的,十二朵的,十四朵的,也有十五朵的。从向日葵的含苞,盛开、怒放到凋零,他画了向日葵的各种姿态,他画了向日葵的一生,所以梵高自己都说向日葵是他的花。

他画的向日葵苍劲有力,饱含深情,充满律动,其实他画的哪里只是作为植物的向日葵?分明是我们的血肉之躯对光、对爱的绝对渴求和欲望!有一个评论说:梵高和向日葵谱出相濡以沫、生命与共的蓝与黄的交响乐章。另有一个说:向日葵宣泄着梵高对生命的尽情体验与永久激动。对,正是交响乐,正是尽情体验和永久激动。

他的向日葵每一幅都给我震撼,但是我还是最喜欢他的十四朵向日葵。陪我坐到他的向日葵前面来,听我来告诉你在他的画中我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他的画色彩浓重热烈,整体看来像一团恣意的火焰即将熊熊燃烧,中间的深绿色调的嵌入更加强了画面的坚韧感。整幅画有漩涡般的强烈动感。

画中每朵花虽然样子都各不相同。可是朵朵都充满力量。

其中一朵,刚刚盛开,刚看得到绿色的花蕊,绚烂的黄色花瓣紧密相扣,局部闪动着熠熠的光亮。它朝着太阳,稍低着头,像个初沐爱河的女子,低眉浅笑,羞涩灵动,心中藏着神秘的幸福和甜蜜的欣喜。

其中一朵,侧面向阳,花瓣片片竖立,迎风后摆,倔强而热烈,像一个热恋中的女子,长发舞动,激情涌动,对着她的情郎尖叫:要你爱我,照耀我!

其中一朵,身体直立,阴沉紧张,暗黄花瓣中点染密密的暗绿色,像麦芒般直立的怒发。那是女子在生气,她拳头紧握,怒目圆睁,责问情郎:为什么你不懂我?

其中一朵,低头向下,花瓣旋转扭动,落寞哀伤。是一个刚和情人道别的女子,不胜离愁,兀自哀伤垂泪。

其中一朵,花蕊呈现唇吻般椭圆型深褐色,花瓣部分凋零,可它的深绿色的茎还是弯曲执拗地向上托起了花朵,像一个快被爱人抛弃的女子,她不服输的不屈不饶。

其中一朵,花茎弯曲向下,暗绿色叶子变形扭曲,黄色花瓣部分隐约可见,整体萎靡颓废,但就是绝望它也摄人魂魄。大概就是梵高自己说的那样:我越是年老丑陋,令人讨厌,贫困交加,越要用鲜艳华丽、精心设计的色彩为自己雪耻。

……

梵高的每一朵花都是一种情绪,一种精神博弈,一种心力交瘁。它们绝不仅仅是向日葵,更是一朵朵阳光之花,太阳之花,爱情之花。

于是,我知道了,知道爱是什么了!爱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能让你快乐,快乐到让你忍不住低头窃笑;它能让你悲伤,悲伤到让你独自垂泪;它让你沉重,沉重到像满天的乌云把大地压垮;它能让你疯狂,疯狂到奋不顾身为爱飞奔,让你失控,失控到从快乐到悲伤的转变只在一念之间;让你迷惘,迷惘到不知道要前行还是后退;让你勇敢,勇敢到最艰险的山峰都敢攀登;让你脆弱,脆弱到像一树的樱花,轻轻一摇便落英遍地……

爱就是那股力量,那股让你快乐、悲伤、勇敢、脆弱、骄傲、以及自卑的力量,它是点石成金、摧枯拉朽的力量!它是所有这一切!

如果你没有看过梵高的向日葵,你休要说你懂得太阳,如果你没有感受过这股的力量,你休要说你爱过。

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这样的向日葵。

老人与海与海明威—-子衿

子衿 子衿将将 2016-01-29

 

老人与海与海明威

 

子衿

 

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看过一些。有些时候真不大理解为什么诺贝尔文学奖选了某个作家。看完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对于195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他,觉得实在名至实归不过。

 

小说情节简单,然而描写得细致精到,荡气回肠。说有个老渔夫,由于气候和坏运气,连续84天都没有捕到鱼,但渔夫根本没有灰心丧气,仍然坚持出海捕渔。他驾船到远海,放下鱼饵。下午时分,一条比他的船还长两英尺的大鱼上了他的鱼钩,然后他被鱼拖着走了两天两夜。最终他将鱼杀了,绑在船身,准备回家。正如他预料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大鱼被杀之后,暗红的鱼血往海里下沉,鱼腥味引来了鲨鱼,一条大鲨鱼来了,他和鲨鱼奋力搏斗,他杀死了鲨鱼,但是鲨鱼已经吃掉了40磅鱼肉。然后又有两条鲨鱼来了,然后成群的鲨鱼来了,他虽然打败了所有的鲨鱼,可惜鲨鱼吃掉了所有的鱼肉。他筋疲力尽,却只带回了鱼的骨架。

 

很少看到如此缺乏人物的小说,小说中只描写了一个孩子,一个老人,一片海洋,几条鱼,几只鸟。可是小说却展现了无比细致的内心世界,呈现了无比生动的大海的面貌。就像海明威自己说的:“我试图描写一个真正的老人,一个真正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大海,一条真正的鱼和许多真正的鲨鱼。然而,如果我能写得逼真的话,他们也能代表许多其他的事物。”

 

书中的孩子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从5岁起跟老人出海捕鱼。老人教会了孩子捕鱼,孩子尊敬他,爱他。由于老人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在连续40天没有捕到鱼的时候,父母不让孩子跟老人出海了。可一旦孩子跟别人打鱼归来,他会尽他的能力,坚持照顾打鱼归来的老人的生活。他对老人说:只要我活着,你就决不会不吃饭就去打鱼。他边看着老人吃东西,心里边想他要为老人弄块肥皂,弄条干净毛巾,弄件衬衫,再弄件冬天的外套,还有鞋子,再来条毯子…… 他一样一样地为老人着想。老人出海好几天未归,他会天天早上去老人的窝棚,看老人有否回来。那天,他总算看到老人回家了,但老人睡着了,又受了伤。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去外面给老人弄吃的。最后他对老人说:“我要同你一起去打鱼……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要把什么都安排好。”

《老人与海》本是一个悲剧性的故事,但是这个善良的孩子却带给大家一点温暖,一点希望。

 

老人是一个善良的老人。他极富同情心,也极其知足,知足到让人心酸。比如他同情海燕,心想大海如此残暴,为什么这些海燕如此柔弱和纤巧?她们可是生来就柔弱得不适宜在海上生活!

他同情被他捉到的鱼,本来他们可以在大海中自由游动,现在却被他杀死了。

他甚至同情他的敌人,比如鲨鱼:因为鲨鱼不是食腐动物,他们那么崇高而美丽。他对鲨鱼说:快回家吧,回到妈妈那里去。

他用女性的她来称呼大海,因为他爱大海。虽然有时大海很残暴,可是他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她也没有办法。他甚至觉得他以打鱼为生是何等幸运,如果天生要以捉天上的星星或者太阳为生,那才命苦呢!

 

老人是一个富有经验的渔夫。他知道风和云预示着什么天气。他知道如何精确地将钓饵放到适的位子。他知道什么鸟儿的俯冲代表海水下游着什么鱼,他知道如何让手和脚牵着绳索感觉鱼的动静,边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他也知道如何补充自己的体力。

 

老人是个极其孤单的老人。他老伴过世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前墙上挂着妻子的着色照片,可是看着觉得自己太孤单了,就取了下来,放在屋角一块搁板上,一件干净衬衫的下面。一个人外出捕鱼,太孤单了,孤单到他必须自言自语。他同鸟儿说话,问她们是第几次出海,他同鱼儿说话,问它累了没有。同自己的麻痹的手说话:这算什么手啊,随你抽筋去吧。变成一只鸟爪吧。对你可不会有好处。他自言自语说:他的朋友很多,除了鸟啊,鱼啊,星星啊,还有他的梦。以前老是梦到他妻子,梦到风暴,梦到很多地方,到最后,他只梦见狮子了。在我看来,这狮子应该是个隐喻,代表勇气。其实孤单的老人,除了勇气之外,一无所有。

 

老人是个勇敢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跟人较量手劲,可是较量了一天一夜,最后才赢了呢。八十多天不捕到鱼,他也未曾灰心丧气,也许明天就转运呢!第二天,他依然早早出海,认真准备。大鱼来了,跟大鱼斗,鲨鱼来了跟鲨鱼斗,任何困难来了,他都不逃避,都尽力搏斗。他说:“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你看,这位老人善良,勇敢,富有经验,可是命运却未曾为他做相应的安排。他一生穷困,妻子早逝,没有孩子,孤苦伶仃。最近又八十多天没有捕到大鱼。总算钓到了,可鱼又太大了,他被鱼拖到太远处了。即使最后成群的鲨鱼他都制服了,也未能带回丝毫鱼肉,他真是倒了“血霉”。从物质上讲,他真是一无所有,一个彻底的输家,可是我们又不能这样讲,因为他有可贵的勇气。勇气,这股勇气,成了我们人类和逆境抗争的鲜明的旗帜,是海明威将它高高举起。

 

最难写的小说,最卓越的艺术作品就是这样的,在最简单的情节和叙述中,让读者看见最辽阔的世界。这不愧是海明威作品中的巅峰之作。他自己都说:“这是我这一辈子所能写的最好的作品。可以作为我全部创作的尾声,作为我写作、生活中已经学到或者想学的这一切的尾声。”

 

每次看完一部好作品,我总不自觉地会对作者发生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事,才可以写得这么好?

 

于是,我去看《海明威传》,得以了解多一点点海明威,就放在这里作为补充。

 

他出生于一个小康家庭。父亲是医生,母亲谙熟音乐。他从小就接受了母亲的艺术熏陶。

 

他的骨子里天生有股英雄的劲道。十八岁时他离家。离开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一个战场。正值一战,他辗转到了巴黎。一到巴黎,他立刻叫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带他去”炮弹落下来的地方”。他多付了很多钱,司机才载他在巴黎城中穿行来寻找炮弹。总算听到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击中了附近的教堂,他才愿意呆在这条街上的饭店里。第二天又和志愿人员去米兰打仗。你看,他就像他小说中的主人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的一生做过的事太多了。他当过军人,留下浑身疤痕。也当过记者,还是个钓鱼的好手,不错的拳击手,斗牛赛马的狂热爱好者。他喝烈酒而且讲究美食,当然他最后是以作家著名。

他26岁时出版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在我们的时代里》。

27岁出版成名作《太阳照样升起》,描写战后一批流落欧洲的青年的迷惘、彷徨和幻灭感,小说被称为迷惘的一代代表作。

长篇小说《永别了,武器》(1929),以他在意大利战场的经历为背景,描写一对恋人的幸福被战争摧毁的悲剧;《丧钟为谁而呜》(1940)以反法西斯主义为主题,描写一名美国志愿兵在西班牙内战中的英勇牺牲精神。这两部反战小说被誉为现代世界文学名著。

随着他名声日涨,对他的负面评价也猛涨,人们说他忘恩负义,说他野心勃勃,说他江郎才尽等等,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充满激情地来和这些负面的东西斗争。他特别耿耿于怀他人说他才尽。在1951年,他改版了他在15年前的报道《在蓝色海洋上》,写成《老人与海》,他总算可以宽慰地说:现在发表老人与海,也驳倒了认为他已经才尽的那一派批评意见。看,他多么耿耿于怀那件事!

中篇小说《老人与海》(1952)获得普利策奖。

 

读过几本他的书之后,你会发现,他的作品都在叩问生和死的命题。早期的作品多半带有对生的戏虐,虽然在战场,他也在戏虐。到《老人与海》,只是一个老人面对大海,对死亡却变得非常严肃了。多年的人生体验终于让他深思熟虑了吧。

海明威在《死在午后》就明确指出“所有的故事,要深入到一定程度,都以死为结局,要是谁不把这一点向你说明,他便不是一个讲真实故事的人。”

 

海眀威这个当时世人眼中的巨人在年老后,病痛缠身,才思枯竭,已经无法写作了,象一个英雄没有了武器又精疲力尽,他实在没有力气跟这个世界斗了,于是他选择彻底地孤寂和休息,于是于1961年7月2 日他吞枪自尽。

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我比从前更爱生活。但是我万一得了重病,我希望去得快点儿。我父亲是自杀的。我年轻的时候,还认为他是个懦夫,但是我也学会了正视死亡。死自有一种美,一种安静,一种不会使我惧怕的变形。”

海明威就是那样无畏的一位英雄,我心中一个真正的铁打的男子汉!

好巧,一部20分钟的油画动画片《老人与海》也获得了奥斯卡动画短片奖,是俄罗斯年仅40岁的艺术家用手指在玻璃上完成的油画作品。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当年海明威为写老人和海,花了很长时间研究赛尚的油画,他是将赛尚的油画搬到了文字中,现在好,有人又将海明威的文字重又搬回油画。艺术的相通相容,可见一斑。而其中的精神内涵,我们就这样代代相传。

我读《少年派》—-子衿

子衿 子衿将将 2016-01-20

 

我读《少年派》

子衿

 

看过李安的电影《少年派》。画面拍得美,美得无话说,但是内容我好像就没啥看懂,蛮好一个故事都讲完了,又说可能不是这样的。搞得晕头转向,不懂它到底要讲什么,但终于也没有去深究。

前一阵子在朋友圈看到一个转载,是书玉的《少年派的移民故事》。书玉的文章还没看,先看到了被朋友放在眉头的书摘:那些中文写的所谓的移民故事,都还在他乡重述着早已老掉牙的熟悉的世界,中国式的故事:淘金发财的故事,躲避苦难的故事,投机钻营的故事,蝇营狗苟的偷情故事,含辱负重的吃苦故事,衣锦还乡的荣耀故事;他们也许浸透着人的各种欲望和挣扎,却无法让你看到人与神交谈的那种灵动和光彩……

看起来她是在挖苦写移民故事的中文作家了。我既不是作家,更不会写什么移民故事,但我却立刻被激怒了。不过就看了一场《少年派》的电影,为什么倒是骂了一群中文作家呢?就像乔布斯开创了苹果手机,不会做苹果的中国人都沦为笨蛋不成?鞭策是可以的,但不能这么讽刺的口气。你也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写呢?

另外我哪怕再没看懂《少年派》,也不觉得那是一个移民故事,不过就是父母想移民,就跟着坐了船。可是船翻了,后来就根本不是移民的事了。但是我想,在看过《少年派》的原著之前,我作任何的评论都是不慎重的。于是我找到了原著,认真读了一遍。

《少年派》是一本好书,本来情节如此独特就已经了不起了,但是用来陈述情节的文字又那么细腻生动,而且还不乏深刻的思想。所以真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虽然李安的电影拍得够好,特别是画面拍得很美,但是文本的优美和缜密终究不是声像可以替代的。

派是非洲一个动物园园长的儿子。从小聪明、善良、对宗教富有热情。在他16岁的时候,由于印度的政治气候,父亲决定移民加拿大。于是父亲带领全家以及很多野生动物一起登上一条日本货船,要横渡太平洋。不幸的是船突然在海上发生故障,在一个风暴之夜快速沉没海底。只留下了派和几只动物:孟加拉虎、斑马、黑猩猩,和一只鬣狗偶然凑巧地登上了同一艘救生艇。几天的弱肉强食之后,只剩下他和那只虎。然后他就和那头孟加拉虎亦敌亦友地在海上生死与共,一共漂泊了227天后登上陆地获救。

书中太多有关宗教和动物的知识和内容。如果作者扬.马特尔没有花两年研究了宗教,没有花一年的时间专门研究动物,不是像书中的“我”说的那样,“我”拿到宗教和动物学的双学位,真无法把宗教和动物写得如此深入。

看完书之后,我想我知道这本书大概是讲什么的。它是讲人和上帝、人和自然以及人和动物的关系的。

派从小就有颗爱宗教的心。由于姨妈的关系,小小的先受洗了印度教。他觉得庙宇里香烟的气味,变换的光影,鲜亮的色彩,神秘的鼓声,甜蜜的歌声,都通向无边的宇宙的灵魂。他说通过它们,他感觉自己在宇宙的位置。

14岁时,他随父亲去山间度假。很偶然地,他偷窥到一个全身白色法衣的神父神态安详地靠着一张小桌子临窗读圣经的样子。这神父周遭的一切都设定得如此简单、朴素、整洁,神父又看起来如此敞开心扉,充满耐心,他似乎等待你去倾听你的一切烦恼,并随时准备为你排忧解难,提供指引。于是他被感动了,他走进了那位神父的房间。神父给他讲了很多关于上帝之爱的故事,他被深深感染。他说:原来基督教在本质上只存在于一个时间里,那便是:现在。于是他又信了基督教。

15岁的时候他又被另一幅场景震慑了。说一个伊斯兰教徒,在用面粉教他做饼,突然祈祷时间到了,他立刻奔到里间拿出一块毯子铺下,面对一个方向跪下祈祷,在扬起的面粉尘中,信徒立刻开始了和安拉的倾心交流。所以派发现说伊斯兰教是炎热气候中做的瑜伽锻炼,不出汗的正坐,不费力气便可进入的极乐世界。于是,他又爱上这种边做健美操边和安拉交流的宗教。

所以他同时穿上了三件不同的宗教外衣。他每周四去庙里,每周五去清真寺,每周日去教堂,不亦忙乎。大家都嘲笑他,质问他怎么可以信三种不同的宗教,他觉得尴尬,但是他实在只是想爱上帝。诠释上帝的方式不同,所以有那么多不同的宗教,他搞不清哪个是真的,那么为了爱上第,三个都爱不行吗?一个男人同时喜欢了三个女人的情形也是有的,他只是为了爱爱情,不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

就是这样一个上帝的赤子,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上帝的光环之中。可上帝何尝轻饶了他,给了他多少磨难啊?让他在一夜之间没有了所有家人,让他和一头猛虎同坐一舟,让他挨饿,让他受冻,让他经历狂风大浪。上帝让他孤独,孤独到只有天空和大海之间一个渺小的他,让他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远远大过死亡本身,让他绝望,绝望到躺在甲板上一点求生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说要他爱上帝有时真的好难啊。但是无论如何,最后上帝还是留在他身边了,上帝让他经历了九死,最后还是给了他一生。

所以人和神是一种什么关系?写到这里,我想起村上春树写《1Q84》,其中提到一个空气蛹的概念。说我们人体是一个蛹,被包裹在某种精神意念之中。这个概念用在这里就是说,人如果毫不怀疑地相信上帝,那么上帝就是那团包围人体的精神气团,人像一个婴儿被气团包围,就像被包围在母腹胎盘中一般。人经历再大的困难都有母体做保护,当然如果成功了,也是依靠母体的帮助。于是神就以这种方式留在人的身边,而且就这样对相信他的人起作用。

无神论者是不相信上帝的,不相信什么气团的,那么对不信上帝的读者来说,《少年派》是讲人和自然的关系的。

 

由于一次偶然的海上意外,货船在太平洋沉没,派被丢入一艘救生艇中,和一只猛虎同舟共济 。猛虎的威胁我们以后再说,就光一个人在一条小船中,颠簸于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就够有张力的了 。这没有吃没有喝的日子要怎么过?没有指南针的航行要怎样才能靠岸呢?更不要说大海掀起万丈巨浪 ,几度要把船掀翻 ,要将他葬身海底。更不要说烈日晒化了他的衣服,几乎要晒干他的皮肤。更不要说鲨鱼攻击他的小船,几次要吞他入腹。更不要说离奇的食人岛供他淡水,海草,却带着酸性要慢慢腐蚀他。

但是了不起的是,派总能绝处逢生。就说水,他就是在救生艇上发现了少量的淡水和食物储备。在用完这些水之后,他就动用救生艇上的蒸馏装置自制了淡水。当这些装置都用破了之后,他就靠雨水来维持生命。后来他就是漂到了食人岛,就是有富含淡水的海草供他吃个饱。

所以我不得不说他凭借他的聪明,他的意志,他的不息的生命之火,一个大自然中的少年将大自然打败了。

所以人和自然什么关系?是今天自然滋养了人类,明天又破坏了人类生活。是人类时时离不开自然,又时时向自然挑战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循环。

最后很有趣的我觉得是派和猛虎的关系。

在十岁的时候,派的父亲就让派见识了一下猛虎的威力。猛虎扑食的力量让在铁栏杆外的派吓到腿都发抖。父亲警告说:永远不要靠近虎,虎永远不是人类的伙伴。

在沉船之时,刻着这种烙印的派在救生艇中看到猛虎在水中奄奄一息,天性的善良居然让他在大难当头向猛虎递过一根船桨。等他开始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只孟加拉虎已经登上了船。于是他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必须和猛虎共船的局面。为了躲避虎,他用桨和救生衣在救生艇后面做了一个外挂式的小舟。后来又用他的动物知识开始驯虎,用一个哨子来强化条件反射,用一点排泄物来划分各自区域。开始的一段时间正是虎的威胁调动了他的生存斗志,让他忙碌让他充实。后来慢慢地,他开始扮演了一个动物饲养员的角色,除了驯虎,还要为他觅食,他不但为自己捕鱼,也为虎捕鱼。合格的驯虎员都必须这样做,不是吗?渐渐地,在心里,虎成了他的朋友,在他和虎都奄奄一息的时侯,他对虎倾诉自己的绝望。就这样,在一种非常特定的环境中,他和虎成了朋友。

在这里,我更喜欢把虎当作了一个暗喻,把它比作我们的敌人。我们谁都不喜欢天天和敌人在一起。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正是我们的敌人让我们成长,让我们奋斗,让我们生生不息?

就像派说:因为你,我才活下来。我们的敌人是否也是我们活下来的一个理由?多么深刻又耐人寻味的一个哲学命题呢?

在看完书之后,我已经对争论这是不是移民故事的事不大感兴趣了。但我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书玉的文章。看完她的全文,发现书玉本人也完全不在意争论华人写移民故事的优劣上,她只是将移民的艰辛和深海沉船做比。我倒是喜欢她写的第四部分,“这是一个关于一个讲故事的故事。”她说扬在为我们讲故事的同时,也在跟我们讨论一些讲故事的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要讲故事?什么样的故事才算一个比较好的故事?

是的,扬在最后用了开放性的一个结尾,就是在一个人和动物的接近神话般的故事之后,他又一转身,讲了一个野蛮残忍的人吃人的故事,后面的故事血淋淋地撕毁了前一个故事。派让作者在两个故事中选一个来相信。作者选了前一个,所以我们很详尽地看到了前一个故事。但是就是这样开放性的故事,才让我们感觉到真实生活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和残酷性,让这个故事的内涵和外延更为丰富和广阔。我之前看不懂的地方正是这个故事的精当之处。之前激怒我的文字正是给我启发的明灯。

多么好的领悟!